阴道炎
阴道炎是阴道黏膜的炎症或微生态失衡，是妇科最常见的问题之一。常见类型有四种：细菌性阴道病（灰白稀薄、鱼腥味）、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豆渣样、瘙痒明显）、阴道毛滴虫病（黄绿泡沫状，属性传播感染，伴侣需同治）和绝经后的萎缩性阴道炎。它们症状相似、用药不同，自行判断容易出错，应通过白带或阴道微生态检查明确类型。阴道冲洗和滥用洗液是常见诱因；除滴虫病外，多数阴道炎不是性病。
概念与发病机制
阴道炎是妇科门诊最常见的疾病之一，是阴道黏膜及黏膜下结缔组织的炎症。正常生理状态下，阴道内存在多种微生物，形成阴道微生态系统。其中，乳酸杆菌为优势菌群，能够分解糖原产生乳酸，维持阴道内的酸性环境。正常育龄期女性阴道 pH 值通常维持在 3.8 至 4.5 之间。这种酸性环境及乳酸杆菌产生的过氧化氢等抗菌物质，能有效抑制其他致病菌的过度繁殖，维持微生态平衡。
当阴道微生态平衡被打破，或外界病原体侵入时，会导致阴道内菌群失调或发生感染，进而引发阴道炎。阴道炎并非单一疾病，而是一组由不同病因引起的临床综合征。根据致病微生物或病理生理改变的不同，主要分为细菌性阴道病、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阴道毛滴虫病以及萎缩性阴道炎等。不同类型的阴道炎在病原体、临床表现、传播途径及治疗策略上存在显著差异。准确识别阴道炎的类型，是进行有效干预和防止并发症的前提。
常见类型对照
临床上最常见的阴道炎类型包括细菌性阴道病、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阴道毛滴虫病和萎缩性阴道炎。为便于区分，以下从病原学、症状特征及公共卫生管理角度对常见类型进行系统对照。
| 疾病类型 | 主要病原或原因 | 分泌物特点 | 其他典型症状 | 是否属性传播感染 | 伴侣治疗原则 |
|---|---|---|---|---|---|
| 细菌性阴道病 | 阴道内正常菌群失调，乳酸杆菌减少，加德纳菌及厌氧菌等大量繁殖 | 灰白色、均匀稀薄，常伴有明显鱼腥臭味 | 轻度外阴瘙痒或烧灼感，部分患者无明显症状 | 否，属于微生态失衡，非典型性传播感染 | 男性伴侣通常不需要常规治疗 |
| 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 | 假丝酵母菌（主要为白假丝酵母菌）过度繁殖 | 白色、稠厚，呈凝乳状或豆渣样 | 外阴剧烈瘙痒，可伴有排尿痛及性交痛 | 否，多为内源性感染，少数可通过性接触传播 | 伴侣若无症状通常不需治疗；若有龟头炎等症状需同时治疗 |
| 阴道毛滴虫病 | 阴道毛滴虫感染 | 黄绿色、稀薄、泡沫状，常伴有臭味 | 外阴瘙痒，阴道黏膜充血，可见散在出血点 | 是，属性传播感染 | 伴侣必须同时接受规范治疗，以防交叉感染 |
| 萎缩性阴道炎 | 绝经后卵巢功能衰退，雌激素水平降低，阴道壁萎缩，黏膜变薄，局部抵抗力下降 | 稀薄，呈淡黄色，严重时呈脓血性 | 阴道干涩、灼热感、性交痛，可伴有尿频、尿急等泌尿系统症状 | 否，属于生理性退化及继发感染 | 不涉及伴侣治疗 |
诱发因素
阴道微生态的稳定性受多种内外因素影响。当机体免疫力下降或局部环境改变时，易诱发阴道炎。常见的诱发因素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抗生素的广泛使用是导致阴道菌群失调的重要原因。广谱抗生素在杀灭致病菌的同时，也会抑制阴道内的乳酸杆菌，导致假丝酵母菌等条件致病菌大量繁殖，引发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
不当的阴道冲洗习惯会直接破坏阴道微生态。频繁使用洗液冲洗阴道内部，会改变阴道正常的酸碱度，冲走具有保护作用的乳酸杆菌，增加细菌性阴道病及盆腔炎性疾病的风险[1]。
妊娠期间，体内雌激素和孕激素水平显著升高，阴道组织内糖原增加，酸性增强，为假丝酵母菌的生长提供了有利条件。同时，妊娠期细胞免疫功能相对抑制，也增加了感染概率。
糖尿病控制不佳是复发性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的重要诱因。高血糖状态会使阴道局部糖分增加，有利于假丝酵母菌的黏附与繁殖。此外，糖尿病患者白细胞吞噬功能下降，局部抗感染能力减弱。
雌激素水平的剧烈波动或长期缺乏也会引发阴道炎。除绝经后雌激素缺乏导致的萎缩性阴道炎外，长期使用某些激素类药物或患有影响内分泌的疾病，均可改变阴道黏膜的厚度与抵抗力。
性行为因素同样不可忽视。拥有新的性伴侣或多个性伴侣，会增加接触阴道毛滴虫及其他性传播病原体的风险。频繁性交或精液进入阴道，也可能暂时改变阴道酸碱度，影响微生态平衡。
临床诊断与鉴别
阴道炎的症状存在重叠，如外阴瘙痒、分泌物异常及异味等，仅凭主观症状进行自我诊断极易发生误判，导致用药错误及病情延误。临床诊断必须结合病史、体格检查及实验室检查。
妇科检查是诊断的基础。医生通过窥阴器观察阴道黏膜的充血情况、分泌物的性状及宫颈的形态。例如，阴道毛滴虫感染常表现为阴道黏膜充血及散在出血点；萎缩性阴道炎则表现为阴道黏膜萎缩、变薄、皱襞消失及点状出血。
实验室检查是确诊及鉴别诊断的核心。白带常规及阴道微生态检查是首选方法。通过测定阴道分泌物酸碱度，可初步区分感染类型：细菌性阴道病和阴道毛滴虫病患者的阴道酸碱度通常大于 4.5，而单纯的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患者的阴道酸碱度多在正常范围。
显微镜检查可直接寻找病原体。生理盐水湿片可观察到阴道毛滴虫的游走及细菌性阴道病的线索细胞；氢氧化钾湿片有助于识别假丝酵母菌的芽生孢子及假菌丝。对于症状典型但显微镜检查阴性的患者，可进行病原体培养或核酸检测，以提高诊断的敏感性。
胺臭味试验常用于辅助诊断细菌性阴道病。在阴道分泌物中加入氢氧化钾溶液，若释放出鱼腥臭味，则为阳性，提示存在胺类物质。
治疗原则与用药规范
阴道炎的治疗必须遵循明确诊断、针对性用药的原则。不同类型的阴道炎，其治疗药物及疗程存在本质区别。
细菌性阴道病的治疗旨在恢复阴道正常微生态。临床常选用抗厌氧菌药物，如硝基咪唑类或克林霉素。用药途径包括口服及局部阴道给药[2]。过去不推荐常规治疗男性伴侣；2025年发表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对固定男性伴侣同时进行口服加局部治疗可降低复发[3]，相关指南可能随之更新。
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的治疗以抗真菌药物为主。根据病情严重程度及复发情况，分为单纯性与复杂性治疗。单纯性感染通常采用短疗程的局部抗真菌栓剂或单次口服抗真菌药物；复杂性感染则需要延长疗程，并根据药敏试验结果调整用药。
阴道毛滴虫病的治疗必须全身用药，因为滴虫不仅寄生在阴道，还可隐藏在尿道、尿道旁腺及前庭大腺中。主要药物为硝基咪唑类衍生物。由于该病属性传播感染，性伴侣必须同时接受治疗（男女用药方案不同，由医生决定），且在双方治愈前应避免无保护性行为。
萎缩性阴道炎的治疗核心是补充雌激素，改善阴道黏膜的萎缩状态。局部使用低剂量雌激素软膏或栓剂可有效缓解干涩及灼痛症状，且全身吸收少，安全性较高。对于有雌激素全身用药禁忌证的患者，可使用阴道保湿剂或润滑剂以改善症状。
孕期及哺乳期女性的用药需特别谨慎。许多口服抗感染药物可通过胎盘屏障或进入乳汁，对胎儿或婴儿产生不良影响。因此，孕期阴道炎必须由医生评估利弊后，选择对胎儿安全的药物与给药方式（例如念珠菌病多选用阴道局部用药）。
治疗期间，患者应遵医嘱足量、足疗程用药，切忌症状稍有好转即自行停药，以免导致病情反复或产生耐药性。同时，治疗期间应避免性生活，或严格使用安全套，以防交叉感染或加重局部炎症。
复发管理与预防
部分阴道炎具有较高的复发率，尤其是复发性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及细菌性阴道病。复发不仅影响生活质量，还可能增加上行感染及盆腔炎性疾病的风险。
对于复发性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必须进行专科评估。治疗分为强化治疗与巩固治疗两个阶段。强化治疗旨在消除临床症状及真菌学证据，巩固治疗则通过长疗程的维持用药来预防复发。同时，必须积极控制血糖，排查并纠正其他潜在诱因。
预防阴道炎的复发，关键在于维护阴道微生态及改善生活习惯。首先，坚决避免阴道内部冲洗，日常清洁仅需使用温水清洗外阴即可。其次，穿着宽松、透气的纯棉内裤，避免长期穿着紧身化纤衣物，以保持外阴局部干燥透气。内裤应每日更换，并在阳光下暴晒或高温消毒。
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及性卫生习惯。便后擦拭应从前向后，避免将肠道菌群带入阴道。性生活前后双方均应清洗外阴。
对于绝经后女性，预防萎缩性阴道炎及泌尿生殖系统综合征，可在医生指导下规律使用局部雌激素，并配合使用阴道保湿剂。
常见误区
- “使用妇科洗液冲洗阴道能治疗或预防阴道炎” —— 错。事实上，阴道具有自洁功能。频繁使用洗液冲洗阴道内部，会破坏正常的酸性环境，杀灭有益的乳酸杆菌，导致致病菌乘虚而入，反而增加细菌性阴道病及盆腔炎的风险。日常清洁只需清洗外阴。
- “出现瘙痒或分泌物异常，自行去药店购买栓剂使用” —— 错。阴道炎的病因复杂，不同类型的阴道炎用药完全不同。例如，抗真菌药物对滴虫或细菌感染无效，而抗厌氧菌药物对假丝酵母菌感染也无济于事。用错药不仅无法缓解症状，还可能掩盖病情，延误正规治疗，甚至导致菌群进一步失调。
- “认为所有阴道炎都是性病” —— 错。除阴道毛滴虫病明确属性传播感染外，细菌性阴道病和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多为内源性感染或微生态失衡所致，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性病。将阴道炎等同于性病，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心理恐慌，还可能引发伴侣间的信任危机。
- “症状消失后立即停药” —— 错。阴道炎的治疗需要足够的疗程以彻底清除病原体并恢复微生态。自行提前停药会导致病原体未被完全消灭，在机体抵抗力下降时迅速繁殖，导致病情复发，并可能诱导病原体产生耐药性。
常见问题（FAQ）
Q：阴道炎会传染给伴侣吗？ A：这取决于阴道炎的类型。阴道毛滴虫病属性传播感染，会传染给伴侣，双方需同治。细菌性阴道病和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通常不被视为性传播疾病，男性伴侣一般不会因接触而感染发病，因此常规情况下男性伴侣无需接受治疗（细菌性阴道病反复复发者，可与医生讨论伴侣同治）。但如果男性伴侣出现龟头红肿、瘙痒等症状，则需就医检查并治疗。
Q：孕期得了阴道炎，会影响胎儿吗？可以用药吗？ A：孕期由于激素变化，是阴道炎的高发期。严重的阴道炎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增加胎膜早破、早产、绒毛膜羊膜炎及产后感染的风险。孕期是可以且应该在医生指导下用药的。医生会选择对胎儿安全的药物与给药方式。切忌因为担心药物影响胎儿而硬扛不治，延误病情带来的风险远大于规范用药的风险。
Q：为什么阴道炎总是反复发作？ A：反复发作的原因通常包括：未按医嘱完成全程治疗，症状刚缓解就停药；伴侣未同时治疗导致交叉感染；存在未控制的诱因，如糖尿病血糖控制不佳、长期滥用抗生素、免疫力低下等；或者属于复发性外阴阴道假丝酵母菌病，需要更长疗程的维持治疗。建议复发患者前往正规医院进行病原体培养及药敏试验，制定个体化治疗方案。
Q：日常饮食对预防阴道炎有帮助吗？ A：均衡饮食对维持整体免疫力有益，从而间接帮助维持阴道微生态稳定。对于糖尿病患者，严格控制碳水化合物摄入、平稳血糖是预防假丝酵母菌病复发的关键。此外，减少高糖、高脂食物的摄入，多吃富含膳食纤维的蔬菜水果，保持肠道菌群健康，也有助于减少肠道致病菌向阴道移位的风险。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某种特定食物可以直接治疗或预防阴道炎。
参见
参考来源
- ↑ Martino JL, Vermund SH. Vaginal douching: evidence for risks or benefits to women's health. Epidemiol Rev. 2002;24(2):109-124. https://doi.org/10.1093/epirev/mxf004
- ↑ Workowski KA, et al. Sexually transmitted infections treatment guidelines, 2021. MMWR Recomm Rep. 2021;70(4):1-187. https://doi.org/10.15585/mmwr.rr7004a1
- ↑ Vodstrcil LA, et al. Male-partner treatment to prevent recurrence of bacterial vaginosis. N Engl J Med. 2025;392(10):947-957. https://doi.org/10.1056/NEJMoa2405404